

未名Reader版一到年终一般都会有几个坑,讲讲一年来读过的书看过的字。顺便自卑一下被人看了这么多自己一点都没有看,这些坑的质量不稳定,有时候会引起很好的讨论有时候不会,谁参与很重要。而我更喜欢看哪些征文,征文有酝酿,有深思熟虑,有条分缕析,有美感。
豆瓣参与的这期城市画报是一个大坑,15号发行的杂志这两天已经吵得火热了。这里引录编辑部前言:
二零零七年,终于在股的社区相对密集,是嘈杂的闹市。如果有时间,哪怕你走马观花也能淘到一些像样的玩意,我就常去逛,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市、房价、CPI等涨潮声纷纷扬扬过去。潮落潮起,静土难寻。不过,我们在回顾那365天的时候,还发现一小块陆地,竟然未受到烦嚣的干扰,书香浓郁。如果搭乘一架注定坠落的飞机,那么,我们希望会迷失在这个荒岛。因为,这里有"荒岛图书馆"。
这里的最高信仰是阅读,这里的岛民用书籍作为选票,选举出他们的精神领袖。无论是天使还是魔鬼,在荒岛的图腾建筑"荒岛图书馆"里,只要得到足够的选票,都可以在"名人堂"里得到一席之地。岛民们还选举出"阅读议员",由他们为图书馆选择入库的书籍,比起荒岛之外的烦嚣世界,"阅读议员"们的选择必须更刁钻更乖僻更有创见,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获得连任。所以,信仰阅读的岛民与保持独立阅读精神的议员们,一年一度,在"荒岛图书馆"庆贺他们的最重要时刻。
以上,其实是我们虚拟的一个"荒岛图书馆",但是在今天,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个人选择的方式越来越多元。世界是平的,小众世界又是长尾(The Long Tail)的,这也是近一两年来通过书籍被广泛传播的两个新知识,诚然,在互联网时代,阅读本身也发生了深刻变化。在"荒岛图书馆",人们都相信阅读是越界的,是梦想的,是不能急的,是各看各眼、各入各心的,是充实心灵的。
值此城市画报出版200期纪念之际,我们推出了"2007年少数派阅读报告",其中10个榜一部分数据来自另一个虚拟世界"豆瓣网"(www.douban.com),这是一个每天有数百万人关注和参与的文化类社区,他们以暗合个人趣味的数据表示了年度阅读的10条心路历程。还有34位资深荒岛岛民则非常难得地,用笔写下了他们私人的2007阅读史。
阅读永远没有界限。但是阅读的人都可以有个去处,那就是"荒岛图书馆",欢迎你们。
--《城市画报》编辑部
归途见黄酒摊,购花雕一斤,烫后饮,并有芹菜肉丝、清炒鸡蛋各一碟,酒鼾,沉睡造梦一枚,匪夷所思,亦在情理之中。梦中口干舌燥,于盥洗室牛饮生水。遂醒。饮茶五杯,口稍适。张岱《陶庵梦忆》有《湖心亭看雪》一文: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惊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此文两处最胜,为后人道。其一为西湖雪景,短词杂陈,而专用"一",一白,一痕,一点,一芥;其二为舟子所言"痴",湖心亭饮酒痴人与无奈童子跃然纸上。
24岁是个什么概念呢?我的24岁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会抱着一岁多两岁多三岁多的孩子说:快点,叫叔叔。我知道我和我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在树林里烧烤的时候,大家的话题都会变成工作压力、股票基金、房子、结婚。
如果是前面的情况,我会拿出兜里的一块水果糖,撕去斑斓的糖纸,塞在小家伙嘴巴里,那应该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水果糖--我总是幻想着长大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当我变成长辈的时候,我的兜里总是有小朋友们惦记的糖果,而且永远摸不完--然后他/她就不会叫我叔叔了。如果是后者呢,我会笑一笑,然后埋头捣鼓炭火上的鸡腿、香肠、猪肉和馒头片,喝一两口啤酒,然后讽刺胖子烤得没我好吃。我要烤双份的好吃。大师也一定专心在弄他的鸡腿,外型好看而口感咸死人的鸡腿。老大和小君会窃窃私语,猜测现场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隐情。你在干吗呢?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干什么,从那个村子里出来以后我一直没有一个十分确定的时刻为之努力的目标,走出村子之前我的想法很简单,不要种地,每天有书读,偶尔有酒喝,有三五年不联系见面仍然可以聊到后半夜的朋友。当我真正走出那个村子的时候,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实现了。但是我的前面还是一幅模糊的图景。我一心想让我的穷苦的爹妈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我知道一直以来,在精神上他们是特别愉悦的人,我和妹妹一直用自己的努力来夯实这种愉悦,到目前为止,我们是成功的。
我一直把35岁作为一个参照线。每年生日的时候,我会想一遍35岁的时候我会在干什么呢?24岁的我只是大约知道35岁的我有一个上幼儿园或者小学的孩子,她/他从小就想像力丰富但是不一定善于言辞。但是我呢?会在一个高楼里每天按时上班,延时下班,还是站一个讲台上跟年轻的朋友们讲过去的故事,或者,我有一个大工厂?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一个彻底的糊涂虫,我被北京冬天的暖气滋养着,我对自己的未来毫不知情。
早点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并且有一个清晰的规划挺好的,就像考完试了早点对答案,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但是我考完试从来不对答案。我并不是故意装作自己毫不关心,只是本能上厌恶知道答案。元旦那天晚上我们在小肥羊吃饭,一桌人海聊到最后照例要说说自己的新年愿望,健康相关、亲情爱情友情相关、事业相关,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要过一种智性生活,有意思的生活。我只知道自己不要停止思考和学习。即便在变成流水线边上的熟练工的时候,我也还要想着今天晚上回家做饭可以变点什么花样,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应该给父母置办点什么东西让他们开心,身边的那个伴最近好不好,最近那本关于青春的书应该怎么开头,中间应该提到哪些人。
这两天在看冯唐的书,从《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到《北京,北京》,每个人都要做一个自己觉得牛逼的人,"好像忽然一夜间,所有男生都想有一双名牌运动鞋,耐克、阿迪达斯、彪马……仿佛一双名牌鞋能添无数牛逼和小女生的目光。在之后的进化过程中,男生变成男青年,中年男子,老头,这双名牌运动鞋也随着变成名牌手提电脑和名牌山地车,一米七八一头长发的妖艳女友和宝马Z3以及郊区豪宅,一米六零胸大无脑柔腻软滑的十八岁女孩和明紫檀木画案以及半米长的红山玉龙形钩。但是,给予不同阶段的男性生物,同样的渴望、困扰、狂喜和无可奈何。"
我想象的牛逼是这样的:1)思维广度深度俱佳,保持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不断生产idea:2)具有强大的执行能力,客服所有制度性因素和个人因素去干,并且往往能干成。
35岁的我看24岁的我,估计更有意思。
书单:《18岁给我一个姑娘》、《北京,北京》,都是冯唐的书,卓越上很便宜,很想看就买了,对前面一本更感兴趣些。《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张岱的小品文,读起来很赞,这个中华的竖排本总体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但我对书的装帧比较挑剔,只能给八分。《银元时代生活史》,讲的老上海,但是笔法老到。最想看的一本书。《韦伯作品集·社会学的基本概念》,专业袖珍读物,翻译上佳,一读再读。《改良与改革·辛亥革地打击。我收下衣物,挂在卧室客厅的衣橱里,每件衣服都隔着一定距离,并且,保持衣橱的门敞开。鼓楼区的西北处我租了命在两湖》,周锡瑞作品,海外中国研究丛书,这套书的排版我很喜欢,嗯。《现象学的观念》,胡塞尔。《诗经别裁》,中华书局的一个小册子,《袁氏当国》,唐德刚的代表作之一。
行程:早上十点从西门出发,坐333到终点站,转辗到了麻哥家里。麻哥前两天从内蒙搬来了几只羊,这个羊肉很新鲜,很好,很强大。第一次这么吃羊肉是在卓资山的草原上,05年夏天。吃手抓羊肉、喝奶茶、喝羊肉粥。从十二点半吃到四点半,三大锅羊肉,三水壶奶茶,一锅羊肉粥,全部消灭完毕,王导演、张舵、我和麻哥麻嫂,缺了佟鹏亮洲,听说还有两卷羊肉可以涮着吃,等你回来吧。四点半从小营西出发,到博雅堂买书若干,后和同学到人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盆子在阳台的右角,雨水先落大西门吃小肥羊,聊到生活事业琐事若干,多有触动。步行而归,晚上没吃什么,克制克制。